一縷青煙千卷經
四百多年來,我國記述煙草的專著近百種,其中最有名的要數陳琮的《煙草譜》八卷,趙古農的《煙經》二卷,王訢的《青煙錄》八卷,陸耀的《煙譜》一卷,汪師韓的《金絲錄》四卷,本人有幸,這幾部煙草專著,皆曾過眼。除這幾種外,就是輾轉傳抄,詩詞抒情的情感雜文的匯集了。
趙古農的《煙經》作於道光五年(1825),說“經者常也,或不可須臾離也”。把煙看作是“熙朝瑞草”,說“延入中夏,男婦老幼,富貴貧賤,無不噉之。” “無地不種,無人不食,至我朝直省大行,幾有不可須臾離者。”繆艮為他的書作序說:“吾知此書一出,非獨可配《茶經》,直堪上《酒誥》,豈得謂古今人不相及邪?”其實這是繆艮拍馬之語,周公作《酒誥》,是勸人戒酒的,趙氏的《煙經》,確是勸人吸煙,和陸羽的《茶經》相似,其主旨和《酒誥》相去甚遠了。
陳琮(1731-1789)字國華,號蘊山,今玉鎮鄉人,清代治水專家,官至永定河道台。他的《煙草譜》,說煙草可入藥,治百病。他說:“《食物本草》,煙草火味,辛溫有毒,治風寒濕痺,滯氣停痰,利頭目,去百病,解山嵐。塞外邊瘴之地,食此最宜。《本草匯言》雲,煙草通利九竅之藥也,能禦霜露風雨之寒,闢山蠱鬼邪之氣。小兒食此,能殺疳積。婦人食此,能消症痞。如氣滯、食滯、痰滯、飲滯,一切寒凝不通之病,吸此即通。如陰虛吐血、肺燥癆勞之人,勿胡用也。”吸煙能治這麼多的病,這是中國古人的看法,本來中國古人就認為大地百草豐茂,皆天所賜,只要利用得當,皆可治病療身,為人服務。但是,中草藥的使用,是與中國文化一脈相承的,皆講究陰陽互化,五行生剋,沒這個學識根基,最好不要硬搬古人的說法為自己的不良嗜好找藉口。
陸耀(1723-1785)江南吳江人。乾隆前期舉人,考選內閣中書。歷官軍機處章京、運河道、湖南巡撫。先後上疏請興山東兗州、泰安水利,開修運道月河,辦理運河堤防工程,平湖南鹽價,停各州縣捐谷,由此而聲名著世。他號稱於學無所不通,著有《切問齋集》。他作的《煙譜》,分量無多,詩文卻明暢有風趣,所以影響也大,一再刻板流傳。他說:“煙有宜吃者八事:睡起宜吃,飯後宜吃,對客宜吃,作文宜吃,觀書欲倦宜吃,待好友不至宜吃,胸有煩悶宜吃,案無酒肴宜吃。”但也開列了忌吃者七事“聽琴忌吃,飼鶴忌吃,對幽蘭忌吃,看梅花忌吃,朝會忌吃,與美女人怩枕忌吃,祭禮忌吃。”南中國有部分地區把吸煙叫吃煙,陸耀的所謂忌吃,也是少數人極少時間的事,因此處古文明白曉暢,我也就不翻譯了。陸耀也說“余嘗隨宦至山西之保德州,凡河邊淤土,不以之種禾黍,而悉種煙草,曾為河邊嘆,蓋深怪習俗惟利是趨,而不以五穀為本計也。”陸耀這話說的,跟貪官視察時強調加強廉政建設一樣,表面上務農為本不忘五穀,實際不過是裝裝樣子而已。
汪師韓的《金絲錄》四卷,成書與乾隆二年(1737),是收集吸煙掌故最早的書,到光緒間年才又刻本,流傳不是很廣泛,但這部書是寫吸煙空靈的書,所寫大多是吸煙後的感受,可能是吸煙而醉,大發靈感,讀來難免雲裡霧裡。汪師韓其人,也頗多奇逸之事,少以文名於四方,又工詩。後作《觀像居易傳箋》十二卷,算命看風水的大師們一般都要看看他的書。